才步出米兰机场,甘仔就看见妹妹Luisa在人群中焦灼的等着。
还来不及问候,Luisa马上拉着甘仔飞奔往医院。
可能是迟了,来到病房,甘仔发觉父亲毫无动静的躺在床上。
我真的以为他没有知觉。后来才发现他是呼吸有困难,气息缓慢。我的心才宽了一些。』
那是93年5月?日,甘仔在香港开过一场弥撒後,随即乘夜机返意大利。家人在电话通知他说:父亲病危。
那是很不寻常的一个星期天早上。
甘仔的父亲向甘伯母请求:我们一起在家念圣经好吗?
一般来说,逢星期天早上,甘爸爸和妈妈会到教堂望弥撒,而今天甘爸爸却来了一个新主意,甘伯母不免觉得怪。
但也没有深究,静静和丈夫一起念经就是。
念完经,甘伯母在浴室洗衣服,忽然听到厨房有点杂声。以为甘爸爸在开热水炉,就大声骂道: 『天气这么暖和,开甚么热水炉啦?』
厨房那边毫无反应。
甘伯母一边唠唠叨叨,一边走到厨房……赫然发现甘爸爸挨在洗手盆边,半身不能移动。连话也不能说。
来到医院,甘爸爸没有好转。因为医院的窗户经常大开,甘爸爸后来更着凉,染上肺炎。
赶回来的甘仔,拉着父亲的手,陪伴在旁边。
不多久,甘爸爸就醒来,慢慢的张开眼睛,凝望着甘仔。像在说:我正等着你。
这个时候,甘爸爸全身发抖。
医生说:如果你们希望他在家中死亡,我可以让你们把他带走。
甘爸爸在家安详辞世。
甘伯母一直埋怨:为什么上主只能让你见他最后一面?为什么不能让你多见父亲一两个月?
甘仔安慰妈妈道:能够见最后一面,已经是上主的恩宠。
像甘仔这般年纪而又在外方传教的神父,也不是个个都能与即将辞世的亲人见最后一面。有些在巴西传教的神父,因为人了森林,连电话也没有,亲人有事也通知不来。有些从十万八千里外赶回来的,只能见到家人参加完安息弥撒从教堂哀伤地缓步出来……。
『所以能见最后一面也很难得。』甘仔说。
他记得,那天在葵涌开完弥撒,上机前,他还赶去医院探望一位教友的83岁母亲。婆婆祝福他:希望你能够和父亲团聚。
对甘仔一家来说,死亡的意义是更接近上主。所以父亲的离去,并不是一个过份沉重的打击。一家人都很平和安静的面对,包括母亲。
倒是亲朋戚友很激动。每天不停有亲友上门慰问。有人一坐下就讲自己丧夫的经验,哭得比甘伯母还要伤心。有人根本不懂得安慰人,一味愁眉深锁,反要他们来安慰。
人去人来,连死亡都是一次吃力的仪式。
甘仔说:很疲累。